一只断线的风筝
在风中飘摇
坠落在电线上

电线下的铁路上
穿着白裙子的女孩子
戴着草帽
光脚触碰着冰冷的铁轨

我猜想
到底是怎样的绝望
才可以让她选择这么危险的方式
去走路

那天很安静
天空中透着美好的气息
阳光在风中倾洒

只是很安静
听得见
泪滴在铁轨上

滴答滴答

滴答。。。滴答。。。

绿色的植物在墙上生长
不断的攀爬
缠在她的心头
越来越浓密

风筝在电线上
她的泪谁听得见
墙壁上那只野猫
懒懒地晒着太阳
远处一些小孩子在田野里奔跑
他们在笑
但是她听不见他们的笑声

她低着头
走
不断的向前
好像有什么力量催使着她向前

她的小包里装着一只小口红
一些照片夹在日记本里
那本淡绿色封面的日记本里
页页写满了字

最后那一页
上面贴着他的信
五个小小的字

第一张照片
她捧着他送的郁金香笑得很开心
他在她身后
吃着她做的第一个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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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时候发现
楼下新开的花店
一家小小的店
但是花种很多
她第一眼看到了
那株水仙花
他说这株是很通灵性的
她的手里已经拿不下
他答应送到她家

她泡了一杯咖啡
“没有问题吗，店里没人？”
他笑笑说
“没关系，有请小工。”
他环视她的房间
不大的空间但是很整洁
柜子上都是CD和书
从摇滚到古典
从心理哲学到军事政治
她指着书说
“有很多都是父亲买的，
后来过世后就搬过来了。”
他这才注意到
电视墙对面挂着一个老人的黑白照
她的眉和眼，很像
充满力量和坚毅

他帮她在阳台选了一个合适的位置
嘱咐了她怎么养
她拿出一张没有封面的CD
给他
她说，“这张碟，很适合你家店的风格。”

很多时候，她都只是路过
或者为了水仙花而向他询问一些事情
他们之间没有再过多的交流
她只是熟悉身边有了一个这样的存在
他亦是觉得多了一个老顾客
仅此而已

变化是在冬天的夜晚
她在屋里听着CD
做晚饭
他敲门
很局促地问她有空没
她很自然地将他领进屋
他谈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之后
突然切入正题
问她次日可否赴约
她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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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夹着烟的食指和中指微微颤抖
她开始好奇这个陌生男人的生活
他的相亲
只希望她可以帮他搪塞过去
她轻轻点头
那晚是他们第一次共进晚餐
他觉得那晚的番茄炒饭带着淡淡的甜味

深夜，她点着烟，一杯咖啡
坐在水仙旁
楼下只有昏黄的路灯
阳台外的风
把她的思绪送到很远
她看着星空
想念万里之外的那个男子

第二天
她依然是如往常一样早起
下楼的时候跟他约好下午见面的时间
她去了很少去的繁华街市
她买回一双系带子的高跟凉鞋
还有一条白色的雪纺裙

她喜欢白色的薄纱随风飘荡的样子
喜欢夏天的风
穿过身体的感觉
整个人都好像要飞起来

洗完澡
她吹着头发
坐在阳台
望着那一株水仙
很安静的
听着阳台外的嘈杂

没有紧张
好像和一位熟识的朋友的见面
她的发，一点点变干
她觉得她就要将他忘记
她湿润的心在慢慢被时间烘干

他略微有些局促和紧张
她坐在陌生女人的面前
微笑
对面的女人穿着正装
应该将这次相亲看的很重要
为什么他要拒绝
还要上演一出剧
为什么扮演者偏偏是她

正装的女人望着他
对他说
“祝你幸福。”
然后拿着提包
迅速离开

回家的路上
他们都没说话
他一直在前面走
她安静地跟在后面
到最后
她家的楼下
她停下
她望着他的背影
问他
“为什么拒绝？”

他回过头
原来早已满脸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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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头微微一颤
试探地伸出手去擦拭他的脸庞
他握住她的手
“我是不是很傻？”

一直在那个女子身边作护花使者
最后和她携手步入礼堂
为她带上那枚戒指的人却是另一个人

他蹲在地上小声的啜泣
“八年了，
我没有对别的女人动过情，
但是她却辜负了我的心，
我一直痴痴的等。”

她俯下身默默的抱住他的肩
像母亲那样轻轻拍打他的背

她说，
“人世间往往不平等，
真心换不回彼人之心，
多情多半只是痴情。
只怪你太真，太多情。
爱上一个薄情人，注定是你的劫难。”

她的泪亦开始滑落
偏偏此时大雨滂沱
她捉住他的手
在泪水雨水中朝前奔跑
她转过头跟他说
“就哭这一次，
痛痛快快的，
然后从头开始！”
他笑了

他们索性在街道口脱掉鞋子
光脚踏在地上
她的长发又一次湿润了
她说，“我想剪短发。”
他陪着她在雨中穿过几条街

她在理发店里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他站在她身后
从镜中细细端详着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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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发在灯光下
一撮一撮往下掉
窗外的大雨依然
他买了一包烟
在门口抽烟
他透过玻璃看着一些水滴
慢慢滑落
是雨水还是泪水
他好像已经分不清了

去年的这个时候
他也曾挽过一个女孩的手
在雨中，走过这家理发店
他给了她一生的承诺
他们十指紧扣
那枚戒指发着暗光

一个月后同样的手
被另外一个男子牵着
走进殿堂
他是观众
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他坐在最后一排
默默看着另外一个男子
给她一辈子的承诺

那天她很美
但是他却不能听到
她一句我愿意
此后
家人丢不断给他安排各种的相亲
他只是心疲倦

他走过了一年的风风雨雨
去试图忘记一切
在一个熟悉的环境
过着陌生的生活
开着花店
她曾经的梦想
在他的手中延续
他却成为别人幸福的见证者
每朵花都有属于她幸福的主人
这么朵花
却没有一朵
属于他

短发的她，露出好看的脸庞
她微笑着
刚才的忧伤
好像在瞬间
都烟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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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靠着商店的卷帘门，
抽着烟。
她问：“好看么，这个发型。”
他转过头，笑着点点头。

她跳过水洼。
他跟在后面。
他们穿过教堂。
偷偷跑到里面。
他们扮演着新娘新郎的游戏。
他牵着她的手，为她戴上曾经未给出的戒指。
他们在黎明，
来到安静的学校。
她的学校。
他们在天台上
朝整座城市大喊。
她一直觉得那一夜，很神奇。

他们后来都没再提起。

她依然每天路过他的花店。

他偶尔会去她家看花。

水仙缓缓的生长着。

她在冬天准备搬走。

她把自己的CD都送给了他。

水仙，被遗落在阳台的角落。

尚未绽放的花朵。

逐渐枯萎。

她的新生活，在一间小小的阁楼里开始了。

她骑着单车，每天来往于城市的各条巷道中。

她依然享受着下午的阳光。

她只是觉得，相遇，只是美好的。

和时间，和永恒无关。

内心深藏着，

一株尚未盛开的水仙花。

那个远方的男人，辗转，回到她的身边。

她有些疲惫。

那年的夏天，他们在海边定居。

她结婚了。

她戴上了一枚戒指。

她不知道。

这枚小小的戒指，真正有多大的意义。

她开始固执的相信宿命。

他还开着花店，花店里依然百花争艳。

他觉得热闹的店，因为她的音乐更加温暖。

他偶尔收到她的明信片。

她在背面画了很多笑脸。

花店的角落。是一株水仙。

他从不轻易抛弃任何一株植物。

他爱护着这株鲜花。

他坚守着什么。

他相信一些什么。

他有些怀念她。

只是记不清记忆里的她是长发还是短发。

他的抽屉里放着那晚他们一起抽的烟。

他很长时间没有打开过。

他意外的收到她的请帖。

打开的瞬间。他淡淡的笑了。

他知道她等到了她的幸福。

那天她披着婚纱。一直在门口等待着谁。

但是她却只是收到一株已经开放的水仙。

她哭了。

她早已忘记。

曾经遗弃过这样一盆，水仙花。

。。 。。。 。。。 。。。

离婚后的两年，偶然经过他的城市。

她去了他的花店。一个安静的女子迎接她。

她看到女子手上耀眼的戒指。当年他给她看的。

他讲给她的故事。她还记得。

知道他幸福，这就够了。